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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在读诗了

在小城的一间咖啡馆里,我姐拿出一段文字,这段文字是三毛写的,具体是什么我忘记了,好像每一行都只有几个字,我姐让我看了一遍,问我什么感受,我就那么仔细的看了一遍,是三毛和荷西的一段对话,简简单单而又平平淡淡。

我没有任何感受,我真的没有任何感受,我姐说我完蛋了,我现在满脑子里只有钱,我已经读不懂诗了,我已经不会读诗了。

今天中午,想到这件事情,想到一首诗,曾经时不时的都会拿出来读一读。不知这世间是否都存在非常美好的下文,在正文没有开始之前对美好的下文报以期待,有些时候人保持积极和友好,并不必然意味着美好的事发生。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但是,如果是好事的话,如果能感受到开心的话,不妨开心起来,并且抱以希望。

虽然我不会在读诗了,但最近心情总是有种淡淡的愉悦,即便不会在读诗了,但也不防开心起来。

分享两首自己近两年喜欢的两首诗吧。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李元胜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直到你眼中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经虚度了世界,它经过我

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

但是明天我还要这样,虚度

满目的花草,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一样无意义,像被虚度的电影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短暂的沉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的镜子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

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

《年轻人,请你忍受一下》

作者:丝绒陨

暂时,你还需要忍受一下

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或者刚好超出一点,这没什么

就像可以承受海盐,可以承受灯塔的遥远

亲人离去,朋友疏远……薄荷味的烟

此刻正充满这间促狭的屋子

在你年轻的时候,不会想到

如今你选择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住下

在城市的肋骨间,感受一成不变的节拍

要相信,所有妻子都会出轨。价格不菲的东西

都另有所值。即便很多失望交给我

美好的情景仍然可以想象……

我明白,这与你曾在诗行间描述的

一次伟大的航行——相距甚远

但你仍然可以忍受。把这间屋子想象为

一艘船。想象大海,和一切尚未枯竭的力量

现在我站在露台的边缘,边缘的边缘

目光越过很多很多朱红色的屋顶……

我想,你仍然会轻易被那未成事实的可能性

所感染,被空气中尚不确定的部分轻易地

推远,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

我也知道,你常常感到仿佛笼子里的鸟

心脏困在胸腔之中。但毕竟

航行才刚刚开始,年轻人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烂醉的人

你习惯在深夜避开他们,永远单独行动

在相对平静的晚上,你喜欢站立船头

感受大海在欢腾后的清冷,无常之中的有常

它带给你熟悉之后的怠慢,冷淡后的热烈

那暗无边际的律动,试图找寻某种完美的契合……

不等航行终结,你从梦中再一次早早醒来

身边依旧如常。昨日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一次谈判,一桩失败的婚姻……

它们就潜伏在梦中,偷偷从悬崖下面

爬上来,寄居到你身上。直到你

察觉到果实在餐桌上发酵的声音

不要妄想去追踪一个消失很久的人

就待在原地,在黑掉的舞池里。就在

与往常相同的一天,他会再次出现

仿佛从未走远。昨日的呼吸还凝结在

空气中,像一朵洁白的云

更有甚者,握手时的余温还在……

他再次出现,仿佛只是为了确认

他曾从你的这个世界里消失过

而你将再次与他结识,害怕他再次消失

你穿过即将失控的人群,要珍惜这一次

在他身旁,你说蓝色的梦话

要以一层无害的雾将他笼罩其中

但现在,你还需要忍受。就像曾经的你

可以忍受潮湿的南方在七八月间

满地的霉绿。门窗紧闭的房间里

钟表走动的声响,你曾默认

那是死亡嘶哑的呼唤。催促着

老人在梦中常常发出的痛苦呻吟

你甚至将其视为一种邀请

你要在这人世间受苦,只能以盲去看

以聋去倾听……等到那一天

在彻底熄灭的灰烬里,在松林中

一片枯寂的空地上面,终于

找回你失去的那个心脏

还需要再忍受一下,分别在得意的时候

和失意的时候。在海浪涌起和退却的时候

在憧憬,或失望之际。在生意人中间坐下

在酒徒的呕吐、厮打之间保持清醒

你是梦中仅存的浮标,而眼下

你所置身的,是一片再浮肿不过的大海……

笼子里,镜中的野兽已奄奄一息

就在你获胜之际,你再次被痛击

像被一个预言精确命中——

“谁都会倒下,在那一天到来之际”

一个可笑的老人踱步过来,告诉你

在大街上颓然倒下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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