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看到的天空
每当打算要写一点故事或者打算写点情感类文章的时候, 总想先停下来酝酿一下情绪,想再飘忽之中找到一点灵感,祈求上天能赐予一个没有任何写作正统训练的人一丝丝怜悯,赐予我一点点的才华,能在白驹过隙的指缝的敲打下写出一小段优美的句子。
就像大多数写作者都在追求文采这件事的时候,我却只在想如何用文字表达出我真实的情感,用文字把这部分真实的情感展现出来,就像悬挂在空中的蜘蛛一样,沿着这跟细小的丝慢慢爬入能打动人最柔软而又细腻的温柔里,让我自己也变得温暖起来一点,在这寒冷的北方的冬夜里。
2016年农历的最后一天,按照我家乡的传统,每年的这个时候要给家族中去世的人坟头上烧纸钱,在世的人需要磕头祭拜,这天一大早我跟随我妈以及我舅和我小姨一起上了半山坡的坟头,给去世的外公带来了整整一年的纸钱,以及祭拜所需要的所有物品。这天天气是阴暗的,空气中透着一丝阴冷还有不知是不是雾霾的浑浊,外公坟头正前方种下的松柏树只有两棵树依然挺拔着,我舅说当年这一圈种下了松柏树,现在只有这两棵活下了。
我舅说的当年,我想不起来了是201?年了,我忘记了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是哪一年了,但我记得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回家。我清晰的记得,那是在一个冬天里,我还在西安的大街上晃荡,和三五好友一块从小寨新东方出来后,天气太冷了,天气一冷我就想的就是多吃点就不冷了,在公交车站盘刚吃掉一块冒着热气的铁板麻辣烤豆腐后,我妈打来电话说,我外公住院了,上吐下泻的;豆腐顺着我的喉咙滑倒了我的胸口,我唔住发烫的心窝身体伏了下来说到,没什么事吧,要不我回来一趟看看我外公,过两周有英文四级考试,考完试我就回来一趟。
过了几天我妈来了电话说,我外公没事了,已经出院回家了。临近英语四级考试,因为在夏天的时候我没有通过,一到冬天本来就慵懒的我就必须要对抗这股慵懒,一直以来我都非常讨厌冬天,冬天里我懒,我怕冷,我容易生病,我容易情绪化,我容易长胖,现在也是这样的,越是寒冷的夜里,越是孤单的一个人面对这寒冷的夜,我就会越怀念夏天,从小时候的每一个夏天开始想念,而小时候的每一个夏天里都有外公的身影。
从我记事开始,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就是我外公和我外婆,可能小的时候我爸妈觉得养个小孩太费劲了就把我扔到了我外公家,我在我外公家念完了幼儿园,念完了学前班,直到我开始上一年级后才回到自己家里上小学,记忆中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而我外公家什么都有,有奶粉,每天都有鱼吃,有陪我一起玩而且听我话的大黑狼狗,还有每个夏天都会带我去河里玩耍的外公,每一个暑假来临的时候我都很期待,我可以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不说话的看电视,然后等我外公叫我一起去河里耍,带上大黑狼狗,他在河床上砍下白杨树枝和柳树枝插入沙地里,把渔网从河的这边拉到河的那边,我什么都不知道,陪在他后面,学着他走路把手背到后面。
很小的时候,外公不让我下河游泳,河边有很多干旱的时候,商人们拉砂石淘下的深坑,涨水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无法预测深浅的深水坑,我们叫做金坑,因为最早这些坑是金船淘金是才会深挖的坑,不同的是,金子没有了,当地的人连砂子也不会放过。不过那时无论什么坑,河水都很清澈,每一个生活在河边的人,说没有在盛夏的时候在河里洗过澡游过泳,那会是一个笑话。
即便这样,我依旧没能在河里甚至是河边洗过澡,在同龄的小伙伴看来,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好几次都想偷偷的跑到河里去游泳,想想它们从石头上跳下去,蒙扎两个水底,然后潜水一段时间,在浮出水面,这是一件很酷的时候,可是每一次都会被外公拦下来。
直到又一年夏天的暑假里,外公在河床上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槽,河里的水倒灌进来,他把小小的窝抱进这个水槽里,并让大黑狗陪我一起在这里面安全的玩耍,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这河水里到底哪里会有金坑了。
我考完英文四级之后,我妈才告诉我,我外公已经去世了,我说要回家看看,我妈说已经火化下葬入土为安了,你回来也没有用了。看着烧起来能把人烤暖的纸钱,燃烧的旺盛起来,我扣完三个头之后,我舅舅打开一瓶酒倒入了坟头的四周,并说平常不要喝酒,一年喝一次就可以了,我已经把酒戒了,一年只喝这一次了。我跪着磕完最后一个头后,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转头顺着外公躺着的方向,抬头看了一遍天空,并拍下一张照片,这就是外公每天看见的天空吗?
外公离开了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有在梦里遇见您,哪怕是在我如此想念您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