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夫人
竹夫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幻想着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抱着一个姑娘一起睡觉,我记得曾经好似也交过女朋友,但和女朋友一块睡觉这件事情却从来没有做过。
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养了一只窜窜狗,并给其起名叫「静静」,曾经也写过一篇文章《陪伴有很多种,它给你最真实的一种》真实的记录下了我与「静静」的故事,以及「静静」陪伴我的那段日子。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夏天,在五月中旬刚刚入夏的时候,我住的地方房东并没有安装空调,进入六月酷暑来临时,房东依然没有安装空调的想法;不要以为南方水多,空气湿度大,树木生长茂盛夏天就很凉快,错!南方的夏天和西北以及华北的干燥夏天比起来,这种闷热更会让人体感迅速上升;周内白天在空调房里倒也还好,到了晚上就算呼哧呼哧吹一晚上电风扇,睡在坚硬的凉席上依然会不停地冒汗,难以入眠。而且我来到南方后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大夏天里也不太喜欢出门,睡眠以及怎样凉快就成了一个问题。
鉴于我本人逻辑严谨的思考,最终得出两个方案,第一快速搬家换一个有空调的住处,第二寻找没有空调也能让晚上凉快的解决方案,六月初的时候,手里的资金还没有周转开来,搬家就被放在了后面,寻找第二种解决方案就成了当务之急。
思考第二种解决方案其实很有趣,一天下班回家吃完自己做的晚饭后。那天的晚饭应该是土豆丝炒肉丝,小区旁边的老街深处有一家菜市场,我经常在这家菜市场买菜,比如你要做一到简单的土豆丝炒肉,你随便在菜市场的摊位里任意找一个摊位,首先是买肉,你可以直接买挂在钩子上的大块或者小块的五花肉,当然你也可以买现成切好的肉丝;同理,在买土豆的时候,你可以买到整块大大小小的土豆,也可以买到切好的土豆丝;就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让我觉得南方的服务和西北以及华北比起来简直贴心、多元化、细腻。这样方便的购买过程,使得从买菜到做菜到吃饭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晚饭后的散步是我不想运动而消食的良好方案,散步的过程也是思考天地宇宙与创造与幻想的时间段;「古人在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盛夏是如何安然入睡的呢?」带着这个问题,我找到了解决方案:「竹夫人」。
到这才说到竹夫人,我这25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物体,按照字面意思,难道是竹子做的女人?晚上抱着睡觉就可以凉快了?看看古人,竹夫人原来颇有名气,北宋东坡先生就喜欢竹夫人而且还不忘送友人:
东坡《次韵柳子玉二首》诗云:「问道床头惟竹几,夫人应不解卿卿。」
《送竹几与谢秀才》云:「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自注云:「世以竹几为竹夫人也。」
看来这些文人也不是每晚都抱着姑娘睡觉嚒,就算后来李荣浩在《李白》中唱到,「如果有从来,我愿做李白,至少还能写写诗来澎湃逗逗女孩」;
再看古人还有竹夫人当成老婆的事情,北宋诗人赵摅就长年和竹夫人陪伴,并作诗一首《竹夫人》,并欣然拿给黄庭坚让其修改指正,黄庭坚看后认为竹夫人是凉寝竹器,用于憩臂休膝,似非夫人之职,因而把它叫做「青奴」。
并且和诗二首,一曰:
「青奴元不解梳妆,合在禅斋梦蝶床。公自有人同枕箪,肌肤冰雪助清凉。」
二曰:
「秾李四弦风扫席,昭华三弄月侵床。我无红袖堪娱夜,正要青奴一味凉。」秾李、昭华,是贵人家两名女奴。
黄庭坚这两首诗一出后,竹夫人又被叫做了青奴。
感谢万能的淘宝不到100块钱就搞定了,不出几天竹夫人就到了门卫大叔那里,装在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里面,不知道的年轻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搬着一个充气娃娃欣喜肉狂的上楼呢。当天晚上,我就抱着竹夫人入睡了。
于是在盛夏的六月里,竹夫人就成了我床上的另一个大件,那就那样横平竖直、四仰八叉、歪理邪气的躺在床上;竹夫人是静止不动的,如果非要把她当成一个姑娘看待,她就像裹着青色纱衣的长发女子,像是活在画里,而又不规则的存在着,中间是空的,既是她突然活了过来,每天躺在我的床上,与我的凉席、枕头和几本书与一个台灯为伴,就算我在猥琐的凝视着她,估计我也不会产生邪念来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不会一直抱着竹夫人睡,因为她太硬,太冰凉;有时候我把她拿起来放在我的身上,有时候我趴在凉席凉把她放在我的背上,只有在晚上热的体感温度升高时我才会抱着她,用来降低温度;这样看来她实在不能用夫人来称呼,黄庭坚说她为青奴也不无道理。
六月有一天下起了大雨,气温突然骤降,我就把竹夫人放在了衣柜里,就这样过了几天雨停了,我搬了家,新的房子里有空调,新的房子里的床在一个修葺的柜子上面,我故意把床和看书与有充电板的地方分开,这样我就会爬上床就睡觉,醒来就爬下床,就可以消灭掉在床上的时间黑洞了。
搬家后的那几晚,晚上睡觉都开着空调,但经常吹一晚上后第二天起床,喉咙疼胃疼,我把竹夫人从柜子里取出来,抓住头部的空挡,一下子仍上了在柜子上的床上,那晚睡觉时我继续抱着竹夫人睡觉。
半夜,我听见啪的一声,竹夫人从高高的床上掉了下去,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那晚我并没有开空调,也没有被热醒,不知道那晚竹夫人从床上掉下去后摔得疼不疼。